四川资中寻找“女娃兵”：12岁的王志云立志参军 彼时军人父亲已身亡

封面新闻记者 黄晓庆

9月2日，记者从相关部门获悉，“寻找13位资中抗战‘女娃兵’及后人”行动发起以来，不仅找到了钟开慧、卢崇阶、曹达容三位“女娃兵”的后人或者亲属，而且通过翻阅档案和户籍资料，更多“女娃兵”的信息被逐步挖掘出来。例如档案显示，王志云立志参军时年仅12岁，而且她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当时已经殒殁。

1944年11月，抗日战争到了关键时期。四川资中县罗泉镇（时称罗泉井）四维初级中学（今资中县吴仲良第三初级中学）女五班的13名女生（周义容、刘眉清、张进维、杨俊明、卢崇阶、曹达容、罗念伦、姚志纯、李兴彬、李兴蕙、钟开慧、姚仕竹、王志云），自愿报名参军。她们的家长纷纷立下字据，支持女儿奔赴前线。

“女娃兵”事迹经封面新闻报道后，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网友们纷纷对少女们投笔从戎的英勇精神表示敬佩。

最小“女娃兵”仅12岁

从军字据或是亲人替其父亲签署

从今年初开始，资中县档案馆特聘荣誉馆员、资中县教育局原副局长吴向东就一直协助资中县委党史地方志研究室，寻找13名“女娃兵”的消息。

王志云寸照（图据资中档案馆）

9月2日上午，吴向东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说，学籍档案显示，王志云出生于1932年11月29日，父亲名叫王联镇，是一名军人，当时已经殒殁。

“兹有贵校女五班学生王志云自愿从军，即希保证申送至为荷。学生家长：王联镇启。”这是王志云的家长写给时任四维初级中学校长钟永和的字据，时间落款为1944年12月30日。

王志云家长写的字据（图据资中档案馆）

“从字据可以判断，当时王志云才12岁零一个月，是13个‘女娃兵’中年龄最小的。”吴向东猜测，字据署名之所以仍然是王联镇，可能是其他家长代签的字。

在吴向东看来，12岁本应是在父母呵护中成长的年龄，但是王志云却没有犹豫，选择了追随父亲的脚步，参军报国，体现了爱国从来不分年龄。

母亲“纠结”写下字据

13人中有8人出身商人家庭

13张字据里，还有一张字据有些特殊，那就是姚志纯母亲姚张氏写的字据。

姚志纯母亲写的字据（图据资中档案馆）

字据原文是这样写的：“钟校长永和台鉴：兹有贵校女五班学生姚志纯自愿参加从军 已取得家长同意 此据为证 学生家长 姚张氏条。”

尽管和其他家长的字据相比，姚张氏的字迹没那么工整美观，甚至表述也不够流畅，但这恰恰是她最真实的情感流露，更加显现出一个母亲内心的纠结与决绝。

姚志纯寸照（图据资中档案馆）

查阅档案后，吴向东发现“女娃兵”姚志纯、姚仕竹的父母在罗泉镇经营着同一家商铺，很有可能是亲戚关系，比如堂姐妹。在国家危难之际，姚志纯母亲姚张氏和姚仕竹父亲姚智文分别郑重落笔，流露出普通家庭在民族危亡面前，与国家命运同频共振的朴素情怀。

此外，档案显示，13个“女娃兵”中有8人出身商人家庭，说明她们家境尚可，但是她们毅然决定放下优渥的生活、告别安稳的校园，选择穿上军装奔赴前线。

资中县委党史地方志研究室主任朱兴勇介绍，经过史料考证，初步判断，一部分“女娃兵”大概率未奔赴抗战一线。朱兴勇从两方面给出依据：其一，档案资料显示罗泉四维初级中学女五班在1946年毕业时，13名“女娃兵”中有10人有毕业成绩、3人没有毕业成绩，若当年参军，大概率无法完成学业，不排除没有毕业成绩的3人参军；其二，“女娃兵”是在1944年11月至12月自愿参军，若通过应征入伍，通常需3个月至6个月训练，而中国远征军于1945年5月结束任务回国，时间线衔接有些模糊。

朱兴勇认为，即便“女娃兵”最终未能亲临战场奋勇杀敌，但是这份挺身而出的勇气，依然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她们这种突破年龄限制与性别桎梏的担当，本身就是地方抗战历史叙事中，一段满含温度与力量的珍贵篇章。